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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誤會解除100%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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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昀州,你娶我好不好。

夤夜, 武安坊內。

手持火把的縣衙官兵自街巷湧入,將一處民宅的院落團團圍住。

沈重有序的腳步聲中,整條長街上水洩不通。

不少鄰裏門戶聽到動靜,開門探出頭來, 發現是官府的人馬, 皆是嚇了一跳。

元縣尉身披肩甲坐在高頭大馬上, 對著宅院內地傅昀州叫囂。

“裏頭的嫌犯聽著,乖乖束手就擒, 否則,別怪本官不客氣。”

宅院內, 管家砰砰砰用力敲響了主子的房門。

“進來。”裏頭傳出一聲。

管家著急忙慌推門進去, 情急之下跌坐在了地上,渾身都在打顫,他仰頭看著傅昀州, 指著門外的方向。

“家主,外頭……外頭來了一群官兵。”

時值未央,沈蜜已然在帳中安睡。

傅昀州今日卻並未安置, 他特意坐在燈下等著,像是早已預料到會發生這一切似的。

他坐在松枝黃花梨圈椅上, 擡起了長眸,不鹹不淡地道一句,似是自語。

“倒是比我料想的還要快些。”

此時,睡在羅漢床上的沈蜜也因為動靜轉醒了, 她穿著暗雲紋梨白中衣, 紗帳中鉆出一張嬌媚柔婉的小臉, 黑發如流雲般攏在肩上, 表情很是懵怔。

“發生什麽事了?”

傅昀州轉頭看向沈蜜, 站起身來走過去,伸出雙手捧住她的小臉,俯身在她眉心啄了一口,眸中滿是繾綣。

“小事,我去處理一下便回,你只管安睡便是。”

“當真?”

沈蜜狐疑地瞧著他,伸出頭望了一眼窗外,透過雕花透光窗欞,可以見到府門外瑩瑩火光。

外頭又恰在此時傳來一聲窮兇極惡的叫喊:“裏面的嫌犯出來,否則本官可要差人破門了。”

沈蜜一陣心慌,伸手攀住了傅昀州的衣袖,用一雙充滿憂心的眸子瞧著他。

盈盈水光泛動,無比惹人心憐。

傅昀州聽見外頭的叫囂,短暫地皺了一下眉,輕輕拍了拍沈蜜的手,將她扶躺回床上。

“吵著夫人睡覺了,為夫這就去處置了他。”

說著,他輕輕挑放下了簾櫳,用充滿溫情的眸子瞧著她道:“夫人等我,至多一個時辰。”

傅昀州走出屋子關上房門,管家還跌坐在門口。

傅昀州瞥了他一眼,對他吩咐道:“我去去便回,凡是有怕事的,盡可以走,包括你自己,願意留下的,便叫來守好這間屋子,我回來必有重賞。”

那管家腦筋轉得飛快,看傅昀州這般穩操勝券的模樣,料想應該是沒事的,便跪在地上磕頭應下。“小的願意留下。”

傅昀州頷首,往宅院的大門走去。

來到宅門前,他從容不迫地推開了門,迎上了層層包圍宅邸的官兵。

元縣尉見他面不改色地出來了,坐在馬上冷嗤一聲,鼻孔張得大大的。

“傅老板,有人告你涉嫌,請隨我們去衙門走一趟吧。”

傅昀州一席墨色錦服立在檐下,兩邊懸著的羊角燈籠落下明亮柔和的光暈,將他棱角分明的臉頰照的清晰,他眸中沒有絲毫卑亢,反而是一切都在指掌間的運籌帷幄。

傅昀州朗聲問他,神情似笑非笑:“元縣尉,你私自用兵,縣令大人知道嗎?”

被他點中心虛處,元縣尉一時吃癟,“你……你什麽意思?”

傅昀州不緊不慢負手踱出幾步,恍若閑庭散步。

“本都原以為,你最多就是個貪汙受賄的罪,不過眼下,倒是多了一條。”

他銳利如刀鋒的眼神投向元縣尉,“未經縣令手諭,縣尉私自用兵,罪名也是不小呢。”

聽到傅昀州說出本都二字的時候,元縣尉頭皮一陣發麻,嘴角抽搐地厲害,瞪大了眸子喃喃。

“你……你究竟是誰?”

一種不詳的預感在他心頭蔓延放大。

傅昀州勾唇冷笑,從腰間取下銅面鎏金的官職令牌,出示在眾人面前,朗朗出聲道:

“吾乃永州都督,爾等還不下馬跪拜?”

聲音若金玉激鳴,音量雖不高,卻有振聾發聵之效。

此言一出,所有人面色大變,那元縣尉更是一個激靈沒坐穩,差點從馬上跌下來。

他好不容易穩住身子,攥緊了韁繩對手下吩咐道:“把他的令牌……拿……拿過來,給本官查驗。”

他手下的一個小兵顫顫巍巍地來接令牌,而後轉身跑回去,交付到元縣尉手中。

元縣尉捧著那沈甸甸地令牌在火把下反覆翻看。

上頭反覆的祥紋,鎏金獨特的質地。

怎麽看怎麽像是真的。

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,整個人仿佛瞬間墜入了冰湖,涼意從頭到腳的灌下來。

他身邊同樣騎在馬背上的師爺,還在邊上不停地敲邊鼓,壓著嗓子在他耳邊嘀咕,“是真的……大人,我學過驗法,是真的。”

元縣尉的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,一時間舉棋不定。

若是認罪,那傅昀州手裏早已得了石柳那裏的罪證,自己也脫不了幹系,罪名不會小,動輒抄家流放。

可若是不認……

舉棋不定間,一個帶著黑鬥篷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,來到元縣尉的馬前。

借故同他耳語了一番。

元縣尉俯身聽完那人的話,臉色變了幾變,最後他一咬牙,將那令牌隨手拋到了路邊的雜草叢中,眸中騰起殺氣。

“令牌是假的,竟敢假冒大都督,來人,將這賊子給我拿下!若有反抗,格殺勿論!”

士兵唯命是從,聽著縣尉的命令,便沖了上去,刀槍劍戟全部招呼上去,要將傅昀州一舉拿下。

傅昀州冷笑一聲,徒手殺了一人後,奪了一把長刀。

足尖點地,淩空騰躍而起,直奔馬背上的元縣尉而去。

電光火石間,淩厲刀鋒就架在了元縣尉的脖子上。

傅昀州面露陰沈地勾了勾嘴角,“誰在上前,他就死了。”

元縣尉的脖頸被刀尖劃破,滴滴答答流下血來,他本就是畏死之人,連忙叫嚷著:“都別過來,別過來。”

士兵們停止了攻勢,場面頓時亂作一團。

眼見形勢混亂,那個黑鬥篷突然走上來主持局面,他用喑啞的嗓子高喊著,與傅昀州對峙。

“逆賊聽著,莫要在負隅頑抗,此地早已被重重包圍,就算殺了縣尉,你也逃不出去的。”

傅昀州嘲諷地翹起了唇角,“逃不出去也拉著你們一起陪葬。”

說話間,他手裏的刀又緊了幾分,元縣尉嚇壞了,瞪著眼對手下急急道:“別動,都別動。”

元縣尉此刻是又驚又怒,因為站在那兒指揮人群向上沖,方才還攛掇他行兇就地殺了大都督的錢老狗。

竟然要拿他當替死鬼。

傅昀州嘲諷地瞧著鬥篷下的錢通,一手挾持著元縣尉,刀光掩映下,那染了寒芒的長眸。

卻有意無意地瞥向長街西面的方向。

錢通察覺到了這一舉動,心頭的危機感越來越強,額角留下冷汗。

傅昀州今日會這般胸有成竹,定是在等援兵趕來相助。

若是援兵來了,他這麽多年的苦心經營,就全完了。

他橫下心來,當即決定卸磨殺驢。

他掀開鬥篷,露出真容,在眾人面前發號施令。

“軍士們!元縣尉今天死了,不算什麽,你們若能就此誅殺冒充都督的反賊,功勞就大了,我錢某在此保證,今日誰能砍下反賊的頭顱,我定讓縣令大人封他做下一任縣尉。”

整個府衙誰不知道,吳縣令和錢老板休戚與共,利益相關,錢通說的話,便是等同於吳縣令所言。

話音落下後,人群開始騷亂,不少貪功冒進的兵士們舉起了手中的刀劍,漸漸朝傅昀州所方向逼近。

傅昀州瞧著緩緩聳動的人群,以及身前氣得渾身顫抖的元縣尉,幾不可見得勾了勾唇角。

錢通這般舉動亦在傅昀州的意料之中,方才他有意無意往西看,就是想讓錢通誤會著急。

故意引他做出過河拆橋的舉動,好讓他二人反目成仇。

傅昀州收緊了手裏的刀子,在元縣尉耳邊幽幽出聲,譏諷於他:“元縣尉,你的錢兄弟竟然這麽對你啊,本都都看不下去了,你還要對他死心塌地嗎?”

元縣尉瞪著人群中錢通,雙眸赤紅如染血。

傅昀州斬殺了一個從後面潛上來的士兵,一時間血濺三尺。

他闔了闔眼睛,繼續刺激元縣尉:“你看看,他可是來真的,而你,一直以來都被他當槍使都不知道,這樣吧,本都給你個機會,你把他做的醜事都說出來,本都就算你將功折罪,公堂上也好給你減輕刑罪。”

錢通一聽此言,心道中計,急急推著士兵上前,企圖殺人滅口。

“上啊,快殺了他,殺了他。”

元縣尉見他如此翻臉無情,便也不顧念舊情了,與他撕破了臉,他氣急敗壞地叫喊起來:“錢老狗!你欺人太甚,你勾結齊縣令做下的那些醜事,樁樁件件都是誅九族的大罪。”

“本官也不怕引火燒身了,你是主犯,我是從犯,我犯不著為你送命,你做的事情,我今日就全部給你抖出來!”

“十年前,你和齊縣令……”

“八年前……七年前……”

“而舊年,你又攛掇齊縣令和天靈鄉的裏正鄉紳勾結,侵吞整個村上的私田,足足鬧出了十幾條人命啊!最近成莊那三條,還是在今歲伊始,凡是不小心知道內情的人,全部被你們殺人滅口了!”

眾人皆震驚了,如此一幕,所有人都楞在了原地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錢通怒不可遏地瞧著瘋狂攀咬自己的元縣尉。

卻沒有半點法子。

元縣尉說完所有罪證後。

傅昀州勾唇輕笑,從袖中取出煙鳴信號發出去。

咻——

一點煙火升騰上夜空,在深濃夜幕中綻開,格外醒目。

一時間,早已埋伏好的調查司人馬從各暗處湧出,將在場的所有人員全部圍困。

所來人馬,披堅執銳,嚴陣以待。

為首騎馬的王軒一襲墨色綢衫,器宇軒昂,面容朗逸,他下馬跪伏於地,稽首叩拜。

“永州司使王軒,拜見大都督。”

因他這一拜,所有人都跪了下去,包括早已失了勢的縣府人馬。

那些官兵也不是傻的,當即調轉風向,磕頭認罪。

甲胄聲中,眾人齊呼,呼聲震天。

“參加大都督。”

“都起來吧。”

傅昀州松了手,將馬背上的元縣尉扔垃圾一般扔到地上,舉目望向王軒。

“王司使,方才兩人的供詞可都記下了。”

王軒看向身後的劉興一眼,劉興會意,朝前挪動,跪近幾步,將記錄供詞的簿冊雙手高舉過頭頂,與供詞一起呈上的,還有方才被那縣尉扔在草叢中的大都督令牌。

“回稟大都督,全部記好了。”

“做的好。”傅昀州下馬,走至他身前取過那供詞和令牌,察覺出此人就是上回來清河送行的劉曹司,當真是心思聰慧,可堪重用,他隨意地掃了幾眼那份供詞,誇讚道:“細致縝密,條理清晰,燕歌成天誇你倒是沒錯。”

劉興猛然擡了一下頭,目光下意識地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。

傅昀州輕笑一聲,“那丫頭沒跟著來,此案完了,你可以跟本都一起回永州去看她。”

劉興彎下了腰,跪伏於地,喃喃道:“屬……屬下……”

他把頭低得不能再低,頗有些難為情。

傅昀州翻看完簿冊後,將其交到王軒手中,而後又看了一眼天邊快要亮起來的晨色,淡淡說道:“接下來的事就交由你來處理,夫人該醒了,本都要去陪她了。”

“是,屬下領命。”

王軒朗聲應下,接下簿冊放在懷中,然後開始收拾殘局。

一應人等,該押送官府的,全部押解回去,等庭審後發落。

府衙的官兵也都被整齊有序地撤走了,大街上又恢覆了寧靜。

傅昀州回到宅邸,推門進屋前,他特意找管家要了方濕手巾,擦幹凈了面上和手上沾染的血跡,又換了件団枝花卉暗紋月白外袍,方才清風朗月般地走進去。

他此刻幹凈的,仿佛一切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。

方才那一個時辰裏,沈蜜哪裏睡得著,根本就是翻來覆去如坐針氈,雖然她知道傅昀州這麽安排的用意,就是不想讓她犯險。

而且她剛剛如果出去,可能會給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煩,反而成為他的負累。

也正是因為知道他的用意,無條件地信任於他,所以沈蜜才願意乖乖配合他,安心等在屋內。

這一個時辰裏,沈蜜側臥在榻上,時不時聽到外頭隱約傳來的混亂聲、嘈雜聲,眼睛睜得大大的,腦中思緒萬千。

她並不好過,腦中一直有跟弦緊繃著,一時都不能放松下心來。

一直到感受那房門被推開的瞬間。

她心中懸著的那塊大石頭方才落下。

她立時翹起身來,像是一只激動的小貓兒,下床趿了鞋、就朝傅昀州奔了過去。

她一把摟住了他的勁腰。

將螓首埋在他的胸膛裏,感受那一份安心和溫暖。

“傅昀州……”

小姑娘的嗓音帶了些鼻音,軟軟糯糯的,格外讓人心疼。

傅昀州低頭瞧了一眼眼眶紅紅的沈蜜,眉頭微微一蹙,忍不住收了收手臂將她攬地更緊一些。

“蜜兒,是我不好,讓你擔心了。”

他俯首在她發間落上一吻,嗓音又低又沈,如暗泉一般泠泠動聽,“為夫說了一個時辰後回來陪你,就不會失信。”

沈蜜仰起脖頸看他,一雙眸子閃著迷離的水澤,像是山間楚楚可憐的小鹿。

她動了動眉毛,紅唇微撅著問他。

“事情都結束了嗎?”

傅昀州喉結滑了一滑,壓制住心頭想要銜住那雙唇的沖動,稍稍別開了眼才道:“嗯,都結束了,過兩日就可以回程了。”

沈蜜興奮地抱住他的手臂,眼神都放出了光亮。

“所有的貪官都會得到發落,這裏的百姓以後能太平了?”

傅昀州循循分析道:“嗯,所有的涉事官員都會得到應有的懲罰,此事對德州的其他官員也會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,不會再有人敢胡作非為,這一方的百姓都能安居樂業了。”

“太好了。”沈蜜激動地喃喃,緊緊抱著他的腰,根本也記不得什麽男女之防了,眼中閃爍著熠熠光彩,唯有大劫之後那滿滿當當的喜悅。

見她如此可愛,傅昀州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。

沈蜜拉著他到圈椅上坐下,興致勃勃的想要知道前因後果。“那你可以同我說說整個事情的經過嗎?”

傅昀州含笑望著她,目光如水,“好,我同蜜兒細細說道說道。”

沈蜜支頤與他對坐,聽他娓娓道來,一開始還是興致昂揚,後來聽著聽著,便趴在桌子上睡著了。

傅昀州好笑地搖了搖頭,將她橫抱起來,輕輕抱到了床上,少女睡容安詳,傅昀州伸手揉了揉她頭上烏黑如緞的青絲。

若是時間一直停留在這一刻,該多好。

他是她的夫君,她是他的夫人。

可是等回到永州後,她會不會又對他冷漠以待,刻意避開?

傅昀州攥著那只素白的柔荑,在床前坐了良久。

他貪婪的凝視著沈蜜,感受著自己的心臟一下又一下地跳躍。

等他推門出去的時候,屋外的天色已經大亮了。

他將人證老劉頭和物證密信一起帶上了府衙。

一番審訊畫押。

縣府的涉事官員全部落網,侵吞的田地也都全數返還給了百姓。

一時間,府衙門口的百姓歡欣鼓舞,喧囂沸騰起來。

眾人齊齊跪拜,口中高呼大都督千歲、大都督英明之類的話語。

無數百姓蜂擁而來,圍在縣府門口拜謝叩首,府衙被圍得水洩不通。

傅昀州出行困難,就暫時在府衙後院的廂房裏,與王軒劉興一幹人等,商議後續事宜。

至於州府那頭的涉事官員,傅昀州決定過兩日帶著人證物證,與調查司一同前去,查辦清楚。

說情交代完後,王軒和劉興先行離開去辦差,傅昀州一夜沒睡,趴在廂房的長桌上小憩起來。

武安坊的宅邸內,沈蜜昨夜睡得少,到了下晌亦困乏的很,見傅昀州還未歸家,便也在屋裏頭睡下了。

好幾日沒有做夢了。

這一回,她又開始做關於傅昀州的夢了。

茫茫的雪野上,一處營地前。

傅昀州一席赭黃色蟒袍,腰間系著躞蹀帶,坐在汗血良駒上,奔襲而來,他身後跟隨著的重甲騎兵蜂擁而上,頃刻間便將營地全部控制。

將士們用劍挑開各處營帳,到處翻找,最後將一個瘦削的男人拎了出來,扔在了雪地上。

蕭策單膝跪在傅昀州面前,面色凝重道。

“回稟攝政王,屬下們沒有找到夫人,只找到了邕王。”

傅昀州冷然的臉上閃過森然,他緩緩抽出腰間的劍,指向地上的邕王。

“人呢?”

他的目光淩厲地仿佛要將那人寸寸割裂。

邕王跌坐在雪地上,一雙碧眼宛如冷鷹,皮膚白得病態,透出青筋,瘦削的身形籠在寬大的深金色蟠螭紋錦袍裏,回望著傅昀州,眸中卻噙著似笑非笑的嘲諷之色。

“哈哈哈,傅昀州,天下都盡在你的掌中了,你還執著一個女人做什麽?”

傅昀州下馬,將冰冷的刀鋒地在他的咽喉上,沈聲威脅道:“你若再不說實話,我會讓你生不如死。”

邕王瘋子一般勾了勾唇,伸手握住劍鋒,突然笑出聲來,“哈哈哈,本王日日都是生不如死的,為何要怕?”他跌跌撞撞的站起來,臉上帶著得意的神色。“得不到的東西,我便毀了,讓你也得不到。”

傅昀州面色一沈。

邕王陰陰地話語宛如毒蛇,繼續說著:“她不聽話,非要逃,所以我今日放她逃走了,眼下應當是在陣前了。”

他用碧色的眸子鎖住傅昀州,挽唇嗤笑,“亂軍陣中,你覺得她能不能活?”

話音落下,傅昀州臉色巨變,平日的鎮定泰然半分都沒有了。

極怒之下,他一劍刺穿了邕王的腹部。

抽出刀時,面色慘白,嘴角顫抖,滿手都是冷汗。

“別讓他這麽便宜就死了。”

他對蕭策說了一句,而後轉身奔向馬匹,翻身上去,朝著不遠處交戰的陣地奔馳而去。

邕王跌跌撞撞地倒下去,口中鮮血溢出,嗆了滿地,看著那道匆忙離去的背影,猶自說著誅心之語。

“傅昀州你記著,她死,也是死在你的將士手中,死在你的野心之下!”

傅昀州策馬朝兩軍交戰的陣地,拼了命地狂奔而去。

他滿目赤紅,睜大眸子在刀光血影的軍陣中來回穿梭,尋找著那抹身影。

終於,浮光掠影中,他看到了那抹身影。

他急急下馬朝她奔去,可那只流矢卻快他一步。

嗖的一聲飛速刺破當空,紮入沈蜜的後背。

鮮血汩汩流出,那小姑娘緩緩倒了下去。

倒在了他的身前。

傅昀州手足無措地跪在地上,伸手去抱她,可那具身體卻在他懷中一點點冷卻,她緊緊閉著雙眸,任憑他再怎麽呼喊,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了。

“蜜兒……”

傅昀州抱著懷裏的人兒,猩紅的眸中墜下血淚,一聲又一聲的悲鳴,悉數消散在風雪中。

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回應。

沈蜜就這樣靜靜地躺在他懷中,失去了呼吸。

身後,戰士沖殺,槍林箭雨,硝煙彌漫。

傅昀州抱著懷中的女子,跪在雪地上。

生生嗆出一口血來。

三天三日的屠戮後,邕王陣營無人生還。

傅昀州還下令當眾將邕王五馬分屍。

他日日守在太臨殿,那裏擺了一口玄冰棺材,可保屍身不腐。

他披發跣足,緊閉殿門,整日不吃不喝,只守在沈蜜的身邊。

晚上的時候,她還會躺在棺槨裏,抱著她入睡。

燕歌看不下去了,讓蕭策去全國各處求訪和尚道士,看看有沒有什麽法子,可以緩解攝政王的心魔之癥。

終於,蕭策在西南佛寺找到了一個得道高僧。

據說是可以倒轉陰陽,通靈五行。

佛寺中,蕭策求那高僧破解之法。

那高僧只道了一句。

“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,諸行無常,是生滅法,生生滅滅,周而覆始。”

臨別時,他將一串舍利子交付在蕭策手中,望他珍重。

蕭策求來了舍利後,拜謝回程。

可當他和燕歌兩人捧著舍利推開太臨殿的大門時,卻看到,他們的攝政王。

跟小夫人一起。

靜靜地躺在棺槨中。

早已離開了人世。

他穿著從前沈蜜親手替她縫制的衣裳,頭發整整齊齊地梳在發冠中。

抱著懷中的女子。

面容安詳,平靜地離去了。

燕歌哭得泣不成聲。

將那串舍利子放在了兩人的棺槨中。

沈蜜流著眼淚醒了。

她睜著眸子,望著床頂的帳縵,一雙蝶翼般的睫毛上沾染了淚珠。

原來竟是這樣。

她什麽都明白了。

想著夢裏的那些畫面。

大顆大顆的眼淚珠子從那雙美目中墜下來,怎麽樣都止不住。

半晌後,她吸了吸鼻子。

從床上坐起來,穿上鞋子,換上新衣。

來到妝臺前。

開始梳妝打扮。

她現在唯有一個念頭。

等傅昀州回來,她要告訴他。

她願意嫁給他。

此時的官舍裏,傅昀州從上輩子絕望的夢境中轉醒。

他瞧了一眼四周的環境,確定那只是一場夢後。

終於松了口氣。

可與此同時,心底的那份執念突然湧上來,讓他迫不及待地,想要在下一刻就見到沈蜜。

他推門而出,去馬廄裏騎了匹馬,幾乎是飛奔著往宅邸而去。

他想她了。

很想很想。

傅昀州飛奔回了宅邸,將馬鞭扔給了迎上來的管家,而後直奔沈蜜所在的屋子而去。

傅昀州推門而入的時候,沈蜜正好佩戴好了花簪,此刻發上珠璣華彩,一張面容艷光四射,肌容如玉,昳麗異常。

她穿著一條繁覆茜麗的百鳥裙,裙尾上點綴著孔雀翎,華麗璀璨,細長的絲絳系在腰間,身姿窈窕勻稱,腰肢纖細若柳。

美的勾魂攝魄。

沈蜜發現他回來了,扭頭朝他看去,檀唇輕啟道:“夫君,你這麽早就回來了?”

傅昀州走進屋子,忍不住俯下身去摟她入懷,一雙鳳眸裏溢滿了情愫。

他的嗓音低低的,帶著好聽的磁性,彌散在她耳畔。

“我想你了。”

午後的日光落進屋子裏,淺淺的光輝耀地沈蜜的瞳仁亮亮的,她挽唇,一雙昳麗的杏眼彎了月牙兒,她站起來,一雙小手很自然地回抱住他,就像是上輩子他們沒有產生隔閡之前的那般親昵,依賴。

她仰著臉蹭在他懷中,嬌聲道:“那你娶我好不好?”

話音落下。

傅昀州渾身一僵,一雙鳳眸驚愕中滿是不敢置信,只以為還在夢中。

他直勾勾地盯著她,啟唇喃喃:“蜜兒,你方才說什麽,可否再說一遍?”

沈蜜伸出藕臂,像靈蛇一般攀上他的脖頸,又嬌羞又小意地垂著長睫,低低問他:“你先前在清河不是一直說要娶我,我只問你,你當時的話,還做不做數?”

少女的面頰上卷起的梨渦深深,笑容明媚鮮妍,惹人心旌搖曳。

傅昀州不由地看癡了,卻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追問道:“你當真願意嫁我?”

沈蜜仰起玉盤般的小臉兒,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,呆呆地道:“嗯?”

傅昀州瞧著她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,心癢難耐,彎了彎唇,從喉嚨裏發出一聲肆意暢快的輕笑。

“算了,我不給你這個機會了。”

方才她既然說了那樣的話,那她這輩子,就只能是他的了。

他永遠都不會再給她說不的權利了。

傅昀州厚實的手掌托住她的腰肢,傾首吻了上去。

“唔……”沈蜜瞪大了眸子,感受著那炙/熱的唇傾覆而來,靈巧的舌緊隨其後,很快便撬開了她的唇齒。

觸電般的感受襲來,瞬間就剝奪了她的意識,讓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。

“傅、昀、州……”

她喘著,含混不清地吐字,一雙小貓爪子不停地推他胸膛。

這光天化日的,窗戶都開著,被人看到就不好了。

傅昀州將她不安分的一雙小爪子按住,伸出舌頭去輕舔她的耳垂,溫熱潮濕的鼻息撲在她耳畔。

“再勾,為夫可保不準會做出什麽事來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相當高能的一章(也是本書的高潮,不管是劇情還是感情),希望大家喜歡哦!!

最新評論:

【愛了愛了】

【給力,十分自豪】

【今天還有嗎?寶兒】

【快點嘿嘿嘿】

【撒花】

【哇哦】

-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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